第二章 谈判桌

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古尼尔城瞬间变得一片寂静,夏日的伊比托半岛竟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寒意。

六匹白色的骏马身着金色的马铠,昂首阔步地踏进城门,它们的身后拉着国王乘坐的龙辇。车身上不仅镶嵌着金银玉器与宝石珍珠,还雕刻着龙的图案,富丽堂皇的装饰尽显皇家豪华的尊贵气派。

等候多时的群臣单膝下跪,朝着庞大的龙辇跪拜。玻卡利亚一些不识相的子民还在一边傻站着……他们或许没注意到自己的国王都已经翻下大象,在一旁恭敬的拱手作揖……

龙辇上的士官掀起龙辇上的幕帘,里面坐着的那个人缓缓地起身。他缓缓睁开双眼,左右环顾,眼眸乌黑深邃,并不时从中透露出冰冷的寒光。

不识相的玻卡利亚人如梦初醒,纷纷赶紧跪拜,双手平复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了……

他的眼角折出富有层次的皱纹,那一头银发向后梳的十分整齐,岁月的坚韧也在他的脸上刻出了一道道沟壑。他就是达米安人的国王、人族的最高统治者——乔治·路易斯。

乔治国王抖动披在身后的红袍,一只手搭在腰间那把刻有龙头的金色剑柄上,向着宫城大门信步走去。身后的群臣立马起身,在赤铜色骑士的带领下紧随其后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乔治国王抬手示意。跪拜着的玻卡利亚人还是慢了半拍,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站起来……他们朝着宫城门口伸头张望,一些人低下头小声议论,不像之前那般喧哗。

“嗯,你这张让人倒胃口的脸倒是挺难见的。”乔治国王边脱手套边看着萨姆说。

萨姆微笑着回答:“不好意思了我的陛下,之前您的特使来的不是时候。”他耸耸肩,看着乔治国王的眼睛继续说:“你知道的,我得防范着对岸那群杂畜,实在没那闲功夫抽身去见他们。”

乔治国王面无表情,他伸过头附在萨姆耳边轻声的告诉他:“再这么跟我说话,我便烧了你这破城。”

“不好意思我的陛下。”萨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,他看了看四周淡淡地说,“如果陛下您真的想,那就让我亲手把它点燃。”

对于萨姆的无礼,乔治国王并没有生气,他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他啰嗦了,他是来办事……不,应该说是来帮他们擦的。虽然达米安是作为中立方举办这次谈判,但毕竟玻卡利亚是达米安的番邦,他们还隶属同一种族,确实抱有私心。

“别啰嗦了,带路。”乔治国王略过萨姆径直走进宫城。身后的群臣瞄着萨姆,对于这个神棍他们早就有所耳闻。

萨姆,“萨姆”,第三十四代玻卡利亚国王,又被人们称作“火神”。他和历代玻卡利亚国王一样,都拥有着对“神火”的强大控制力。这种能力来源于千年前的那场战役。

千年间,玻卡利亚人把火的功能发挥到极致……装饰、工具、武器、甚至现在形成了信奉“神火”的宗教,而“萨姆”就是这个宗教的领导者。

政治与宗教,一个人站在一个国家的两座顶峰上。他把玻卡利亚变成一个正教合一的国家,这里的人们对国王的痴迷程度可想而知。

萨姆领着路,他好像想起了什么。他回头看了看乔治国王身后的群臣,并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。

乔治国王停下了脚步,转过头对着面带笑容的萨姆冷冷的说:“他已经到了,在你出来之前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,别让他知道你这么称呼他,我救不了你。”

此刻会议厅内,一个身穿银甲的男人坐在长桌尽头,他靠在座椅上把玩着青铜色的酒杯,头刚好被阴影遮住。他的对面坐着早早来到的几位兽族代表。

这几位兽族代表的身形还是比较接近人类的,不过倒是更像猿罢了。也正是如此,他们的通用语才会说的那么流利。

不久前,他们听见门外有人哀嚎以为自己中了圈套,正要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,一个身穿银甲的男人扭着手腕走了进来。

“坐。”那个人只说了一个字,却又像是命令般威严,这一个字就足够把人压的喘不过气。

一向凶悍的兽族居然畏惧了,他们坐回座位,一声不吭。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他们惹不起的那个人……

“猴子,你们国王呢?”银甲男靠在椅子上,用酒杯敲击着大理石长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光线有点暗,无法看清他的脸。

领头的猿人站起了身,他深吸了一口气说:“大人,我要先向你说明一下,第一,大酋长年事已高身体一直有恙所以不宜远途奔波,且目前正在着手平息族内的激进派,实在是分身乏术;第二,我是兽族猿山部落的首领兼洛特丹首席大臣,很荣幸能够受到大酋长的委派来参加这次谈判。”他换了口气接着说,“第三,我是猿人,不是猴子,大人您可以叫我桑吉。”桑吉的表情十分平静但语速略快,明显受到了那人的影响。

“知道了,桑吉猴子。”亚当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他随手把酒杯扔回了桌上,显然失去了玩弄的兴趣,“品质真差。”

这就是他的本意,他来这么早就是要在开谈之前先打乱对方的节奏,桑吉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。

桑吉坐了下来,他调整了下心绪:“那随您好了,但是乔治陛下呢?也没来吗?”

桑吉的脸色有点难看了,虽说自己不是洛特丹的国王,但作为洛特丹的代表过来参加这次谈判,玻卡利亚人却只是派了几个侍卫把他接到这里坐着随便糊弄他。

他越想越生气,有点气急败坏:“哦?您居然不在国王身边?大人您的职责难道不是要时刻保障你们国王的安全吗?难道就不怕……”

“听着,猴子。”亚当斯打断了桑吉的话,他往前坐了坐,终于从阴影中露出了脸。

他皱起眉,威严的感觉立马四散开来:“如果正如你所言,那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了。”亚当斯冷笑着,他往后一靠,“那样也好,我不仅可以让你有来无回,还能带着达米安的军队去踏平整个洛特丹。”

桑吉愤愤不平,他心想,这还谈什么谈?!当我们好欺负是吗?他握着拳头正要开口反击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
“他们不让我进来,得教教他们做人啊。”亚当斯面无表情地说。会议厅门外,几个卫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,侍卫们正拍打着他们的脸颊,试图唤醒昏睡的他们。

“放心,他不会下重手。”乔治国王从萨姆身后走了过来,他拍了拍萨姆的肩膀:“放松点,跟班。”

“你好,乔治陛下。”终于使心情平静下来的桑吉带着几个代表站了起来,“在下是洛特丹首席大臣桑吉,我们国王陛下身体有恙且事务繁忙,着实无法抽身,特向二位致歉并委派我们前来参与这次和谈。”

唉,又是一群让人倒胃口的脸,乔治国王心里嘀咕着。他看了看亚当斯,笑着摇了摇头。

乔治国王一边走向长桌尽头,一边答复刚刚桑吉的话:“我知道了,他近来身体如何?代我向他问好,你请坐吧。”

达米安的几位御臣走了进来,他们在长桌一侧同萨姆坐在了一起。会议期间,他们将为双方拟订草案以及提出合理的建议。

桑吉恭敬的点头,“多谢乔治陛下关心,国王陛下身体欠佳,还在恢复,相信很快就能康复。”

“你们酋长这么没有诚意?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吧?”萨姆坐了下来,他有些不满,毕竟平时受万民敬仰惯了。

今天他赔了一路笑脸,还有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亚当斯,确实有些不爽,说着还朝门外看一眼。

也正是因为如此,萨姆此次会议才未带一位大臣,以免有损他在子民心中的形象……不过他也向来就是独断专行的一个人。

“相比起来,有些人擅自进入我们的领土,开采我们的资源,我们保卫自己的领地将那些人赶出去而他们居然比我们还激动,貌似也没把我们洛特丹放在眼里吧?”桑吉不紧不慢地答道。

“萨姆大人,我们是来共同协商寻求两族和平的,请息怒。”那个御臣小声的说。

乔治国王拍了拍桌子,双方安静了下来,他板着脸问:“你们吵够了?要不要我给你们挪个地方?”

“既然各位都到齐了。”乔治看了一眼坐在两侧的人,接着正言厉色的说,“那就请你们把所有的怒火和不满全都塞回钢门,让这场该死的谈判快点开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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